招魂：台湾之旅 第七章
招魂：台湾之旅 第七章
太平间
台北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，六月的温度已经攀升到了三十五度以上。连续几天的高温，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燥热之中。
志远站在事务所的窗边，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下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，心里有些烦躁。
最近事务所的生意清淡得出奇。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咨询外，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正经委托了。
“陈哥，”林小婷从电脑上抬起头，“您听说没有，最近台北发生了几件怪事。”
“什么怪事？”志远转过身来。
“就是仁爱医院那边，”林小婷说道，“听说太平间里最近经常发生怪事。”
“太平间？”
“对，”林小婷点头，“据说每天晚上三点钟，太平间的门都会自动打开。然后里面会传出脚步声，还有……哭声。”
志远皱眉：“医院方面怎么解释？”
“院方当然是否认了，”林小婷说道，“但是已经有好几个护士被吓跑了。现在医院里人心惶惶的，大家都在议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。”
志远沉思不语。
这种传闻他听得多了，十有八九都是人为的——可能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，或者是医院的通风系统老化导致的异常声音。
但是，仁爱医院是台北有名的大医院，设施应该不会太差。
“小婷，”志远问道，“还有没有其他消息？”
“我听说……”林小婷犹豫了一下，“我还听说，太平间里最近多了一具尸体。”
“多了一具尸体？”
“对，”林小婷说道，“是一具年轻女尸，大概二十多岁。院方查不出她的身份，暂时只能放在太平间里保存。”
志远心里一动。
“无名女尸……她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？”
“大概一周前吧，”林小婷说道，“有人在医院后山的树林里发现了她的尸体。警方调查了很久，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。”
志远沉思片刻。
“这样吧，”他决定道，“我明天去仁爱医院看看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志远来到了仁爱医院。
仁爱医院是台北市规模最大的私立医院之一，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，一栋二十多层的大楼巍然耸立，看起来相当气派。
志远走进医院大厅，立刻有护士迎上来。
“请问您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我想见你们院长，”志远递上名片，“我是灵异事件调查事务所的陈志远。”
护士看到名片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请您稍等。”
几分钟后，院长亲自出来了。
院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很精明干练。
“陈先生，”院长和志远握手，“您就是那个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专家？”
“专家不敢当，”志远谦虚道，“只是对这方面略有研究。”
院长上下打量了志远几眼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。
“陈先生，不是我不相信您，”院长说道，“但是我们医院真的没有发生什么灵异事件。那些都是护士们以讹传讹编出来的故事，您别当真。”
志远笑了笑。
“刘院长，我理解您的顾虑，”他说道，“但是空穴来风，未必无因。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护士被吓跑？”
院长沉默了。
过了片刻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，我可以让您调查。但是请您低调行事，不要影响医院的正常运作。”
“没问题，”志远点头，“我只需要在太平间附近看看就好。”
夜探
当天晚上，志远独自一人来到了仁爱医院。
医院白天人山人海，但到了晚上，就变得格外冷清。只有急诊室的灯还亮着，偶尔有值班的护士走来走去。
志远从侧门溜进医院，沿着走廊向太平间方向走去。
太平间位于医院地下二层，需要乘坐专用电梯到达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，志远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。
走廊里的温度比楼上低了至少十度，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。
志远打开手电筒，慢慢向前走着。
太平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，门上的玻璃窗被窗帘遮住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
志远走到门前，伸出手，放在门上。
门是凉的，金属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，让志远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轻轻推开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，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太平间里并排放着十几张停尸床，上面都盖着白布。有的床已经空了，有的床下面似乎还躺着人。
志远走进太平间，环顾四周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他看了看手表。
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分。
距离传闻中怪事发生的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志远走到一张空着的停尸床旁边，坐下来等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终于，指针指向了三点。
就在这时，太平间的门突然自动打开了。
志远立刻站起来，警惕地看着门口。
但是门口空无一物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脚步声很沉重，像是有人在穿着拖鞋走路，一步一步地朝太平间走来。
志远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握紧手中的手电筒，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终于，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太平间门口。
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，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。他的头发凌乱，脸色苍白得可怕。最诡异的是，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，嘴巴张得很大，仿佛在无声地尖叫。
志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不是活人！
这是一个亡魂！
亡魂走进太平间，径自朝最里面的那张停尸床走去。
志远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亡魂走到那张停尸床前，停下脚步。他伸出双手，做出一个掀开白布的动作。
但是床上是空的。
亡魂似乎很困惑，他转过身，环顾四周。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志远身上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志远感觉到一股寒意贯穿全身。
“你……”亡魂开口了，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，“你能看到我？”
“我能看到你，”志远尽量保持冷静，“你是谁？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亡魂没有回答，而是问道：“她呢？那个女孩在哪里？”
“什么女孩？”
“就是……那个女孩……”亡魂的表情变得痛苦，“我找不到她……我找了她五十年……”
“五十年？”
志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难道这个亡魂和那个无名女尸有关？
“你先告诉我，”志远上前一步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发生了什么？”
亡魂看着志远，眼神中充满了悲伤。
“我叫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叫周文昌。”
往事
志远带着周文昌的亡魂离开了太平间，来到了医院后山的小树林里。
这里是当初发现无名女尸的地方。
夜晚的树林格外阴森，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偶尔有夜鸟的叫声传来，更增添了几分诡异气氛。
“现在你可以说了，”志远看着周文昌，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周文昌的表情变得悠远。
“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……”他缓缓开口，“1966年，我刚满二十岁，是仁爱医院的实习医生。”
“1966年？”
“对，”周文昌点头，“那年夏天，医院里发生了一件怪事。”
“什么怪事？”
“连续三个月，每个月都有年轻护士失踪，”周文昌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她们都是在值夜班的时候消失的，第二天就会被人发现死在医院后山的树林里。”
志远心里一紧。
“连环杀人案？”
“对，”周文昌点头，“警方调查了很久，但始终没有找到凶手。那时候的侦查手段很落后，再加上医院方面不想把事情闹大，所以这件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是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了凶手的长相，”周文昌的声音充满了恨意，“那个人……是医院的副院长！”
志远皱眉：“副院长？”
“对，”周文昌确认道，“他叫林德辉，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他表面上和蔼可亲，但实际上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。他利用职务之便，勾引那些年轻的护士，然后杀害她们。”
志远沉默了。
这种案件在那个年代的医院里并不罕见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想揭露他的罪行，”周文昌说道，“我收集了证据，准备交给警方。但是就在我准备行动的前一天晚上，他找到了我。”
他的表情变得恐惧。
“他把我骗到太平间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怎么了？”
“然后他杀了我，”周文昌的声音变得飘忽，“他把我的尸体藏在了太平间的夹层里。我死了，但我的灵魂却无法离开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在太平间里做了手脚，”周文昌解释道，“他在地下埋了一个小鬼，用来困住我的灵魂。从那以后，我就一直被困在太平间里，无法离开半步。”
志远终于明白了。
“那你刚才说的那个女孩……”
“她的尸体是三个月前出现的，”周文昌说道，“我看到她的时候，就知道她也遭遇了不测。她的灵魂应该就在这附近，我想找到她，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志远沉思片刻。
“你说的那个副院长林德辉，现在还活着吗？”
“应该不在了，”周文昌说道，“他比我大二十岁，如果活着，现在应该已经一百多岁了。”
“他的后代呢？”
周文昌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志远看着眼前的亡魂，心里涌起一股同情。
这个年轻人枉死了五十年，被困在太平间里，无法转世投胎。而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，直到现在都没有受到惩罚。
“你放心，”志远说道，“我会帮你找到那个女孩，帮你完成心愿。”
“谢谢您……”周文昌鞠躬道谢，“但是，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害我的凶手，”周文昌的眼神变得坚定，“我希望他受到惩罚。即使他已经死了，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！”
调查
第二天，志远开始调查林德辉的下落。
五十年的时间跨度太长，很多资料都已经丢失了。志远只能从医院的档案室入手，一点点地查找线索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，经过一天的搜索，他终于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林德辉确实曾经是仁爱医院的副院长，但是在1975年，也就是周文昌死后九年，他突然辞职了。辞职的原因不详，但从此之后，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。
志远又通过各种渠道调查，最后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。
林德辉并没有死。
他辞职后，移居到了美国加州，并且在当地开了一家诊所。凭借着精湛的医术，他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，还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，生儿育女。
直到2015年，他才因病去世，享年九十一岁。
也就是说，这个恶魔在杀害了至少四条人命之后，逃到了美国，逍遥地度过了一生！
志远愤怒得握紧拳头。
不行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即使林德辉已经死了，他也要找到他的后代，让他们为祖先的罪行付出代价！
但是，志远很快就冷静下来了。
复仇不是他的目的。他成立事务所，是为了帮助亡魂完成心愿，而不是制造更多的仇恨。
他决定先找到那个无名女尸的灵魂，问清楚她的遭遇，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当天晚上，志远再次来到医院后山的树林里。
他闭上眼睛，释放出自己的感知能力。
果然，在树林的深处，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灵魂波动。
志远慢慢走过去。
在树林中央的空地上，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灵魂。她看起来二十多岁，长得很漂亮，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
“你是谁？”女孩看到志远，警惕地站起来。
“别害怕，”志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，“我叫陈志远，是来帮助你的。”
“帮助我？”女孩的表情变得悲伤，“没有人能帮助我……我已经死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”志远轻声说道，“但是我可以帮你完成心愿。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？”
女孩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。
“我叫林雅婷，”她说道，“是仁爱医院的护士。”
“护士？”
“对，”林雅婷点头，“三个月前，我开始在这家医院上班。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表情变得恐惧。
“但是我发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发现，”林雅婷的声音很低，“有人在医院里杀人。”
志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我看到有人在偷偷处理尸体，”林雅婷说道，“就在医院的地下室里。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，但是后来有一天，我不小心闯入了那个地方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志远追问道。
“然后我就死了，”林雅婷的眼泪流了下来，“那个人发现了我，他……他杀了我……”
志远沉默不语。
又是连环杀人案！
而且手法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！
这不可能是巧合。
“雅婷，”志远问道，“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？”
林雅婷摇头。
“我没有看到他的脸，”她说道，“他戴着口罩和帽子，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。”
“那你能描述一下他的眼睛吗？”
林雅婷想了想。
“他的眼睛很特别，”她说道，“左边眼睛是正常的，但是右边眼睛……总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，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。”
志远心里一动。
“在哪里见过？”
“我说不清楚，”林雅婷摇头，“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”
志远沉思片刻。
“这样吧，”他决定道，“我先帮你找到你的尸体，让你能够安息。然后我们再调查凶手的事情。”
“谢谢您……”林雅婷鞠躬道谢。
寻尸
根据林雅婷的指引，志远在医院后山的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她的尸体。
尸体已经被埋进了土里，但因为最近天热，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。
志远立刻报警。
警方接到报案后，立刻赶到现场。经过DNA比对，确认了林雅婷的身份——她确实是一个月前失踪的仁爱医院护士。
案件再次被翻了出来。
但是，和五十年前一样，案件陷入了僵局。
唯一的线索，就是林雅婷提到的那个人的眼睛。
志远决定从眼睛入手。
他找到了小婷，请她帮忙调查。
小婷通过各种渠道，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重要信息。
仁爱医院现在的副院长林建国，是林德辉的独子！
而且，林建国年轻时曾经出过一场车祸，导致右眼失明，后来安装了义眼。
义眼！
志远立刻想到了林雅婷描述的“很奇怪的眼睛”。
如果林建国戴的是义眼，那确实会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。
而且，林建国作为副院长，完全有能力掩盖当年的罪行，甚至可能继承了父亲的“遗产”，继续进行那种残忍的杀人仪式！
志远决定直接去找林建国。
对质
当天晚上，志远独自一人潜入了仁爱医院。
副院长办公室在医院的十二楼，志远乘坐电梯来到这一层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节能灯还在亮着。
志远走到办公室门口，试着推了推门。
门锁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，熟练地撬开了门锁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。
志远打开灯，看到林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握着一个酒瓶，已经喝得烂醉。
“你是谁？！”林建国抬起头，看到志远，立刻警惕起来。
志远走到他面前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就是林建国？”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志远没有回答，而是问道：“你认识林德辉吗？”
林建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调查两起杀人案，”志远说道，“一起发生在五十年前，一起发生在三个月前。两起案子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，都是年轻女性被杀害，尸体被丢弃在医院后山。”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我听不懂……”
“你听得懂，”志远打断他的话，“林雅婷，你应该认识吧？她是你们医院的护士，三个月前失踪了。”
林建国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志远说道，“我要你承认罪行。”
“承认？”林建国突然大笑起来，“你有什么证据？没有证据，你就是在冤枉好人！”
“好人？”志远冷笑一声，“你算好人？五十年前，你父亲杀死了四个无辜的护士，然后逃到了美国，逍遥法外。现在，你又继承了他的’传统’，继续杀人！”
林建国的表情变得扭曲。
“那群贱人！”他怒吼道，“她们都该死！一个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，就敢勾引男人！她们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吗？”
志远看着这个已经疯狂的男人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厌恶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们？”
“对！”林建国理直气壮，“她们污染了这个世界，我只是在清理垃圾！”
志远不再废话。
他拿出手机，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这是他刚才和林建国对话的录音。
“你……你算计我！”林建国脸色大变。
“不是我算计你，”志远说道，“是你自己露出了马脚。这段录音，足以让警方重新调查当年的案件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对了，”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来，“你父亲林德辉的骨灰，现在还在美国吧？你猜，如果我把这份录音公布出去，你的家族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？”
林建国呆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
志远没有回答，而是离开了办公室。
结局
第二天，林建国投案自首了。
他交代了所有罪行。
五十年前，他父亲林德辉杀人后逃到美国，他母亲因为不堪压力自杀身亡。从小，林建国就在仇恨中长大。他恨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，认为她们都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。
后来，他考上了医学院，毕业后回到了仁爱医院，成为了一名医生。他想要报复，报复那些和他母亲一样的女人。
三十年来，他一共杀害了七名护士，都是他认为“水性杨花”的女人。
案件告破，整个台北都为之震惊。
而周文昌的灵魂，也终于得到了解脱。
在志远的帮助下，他联系上了还在世上的家人。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，但是他的弟弟还活着。
当弟弟来到太平间，看到哥哥的遗骸时，泣不成声。
“哥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来晚了……”
周文昌的灵魂站在一旁，轻轻地抚摸着弟弟的头。
“不要哭，”他柔声说道，“哥哥不怪你。这些年，辛苦你了……”
光芒闪烁，周文昌的灵魂渐渐消散。
他终于可以转世投胎了。
而林雅婷的灵魂，也得到了安息。
她的父母从外地赶来，接走了她的骨灰。
“女儿，”母亲抚摸着骨灰盒，泪流满面，“妈妈来接你回家了……”
林雅婷的灵魂站在父母身后，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然后，她也消失了。
志远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天空。
天空中，乌云正在散去，阳光从云缝中洒下来，温暖而明亮。
这就是招魂的真正意义——不是驱赶，不是消灭，而是帮助那些有未了心愿的亡魂，完成他们的遗愿，让他们能够安息。
只有这样，生者和死者，才能各自得到解脱。
新的委托
案件结束后，志远回到了事务所。
但是他刚坐下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“陈先生，”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，“我听说您能够和亡魂沟通？”
“我是处理一些特殊事件，”志远谦虚道，“请问您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请您帮忙找一个人，”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一个……鬼。”
“鬼？”
“对，”女子确认道，“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。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，但是我一直梦到他。我想见他一面，我想问他一些问题。”
志远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能告诉我更多信息吗？”
“可以，”女子说道，“他叫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叫陈志远。”
志远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抱歉，陈先生，”女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，“我的意思是，那个鬼……他姓陈。”
志远强制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请问您的名字是？”
“我叫林秀兰。”
志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林秀兰！
那个在鹿谷村帮助过他的林秀兰！
她不是已经……
“林小姐，”志远尽量保持声音平稳，“您说您想见的那个人，他有什么特征吗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林秀兰想了想，“我在梦里看不清他的脸，但是我能感觉到，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。他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事情，但是每次我想听清楚的时候梦就醒了。”
志远沉思不语。
这种情况，通常是亡魂有重要的事情想要传达给生者。
“林小姐，”志远决定道，“您方便来事务所一趟吗？我们见面详谈。”
“好的，”林秀兰说道，“我明天上午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志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林秀兰不是应该在鹿谷村吗？她为什么会在台北？而且，她为什么要找一个姓陈的鬼？
难道……
志远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。
但是那个可能性太过惊人，他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看来，只有等明天见面后才能揭晓答案了。
预告
第二天上午，林秀兰准时来到了事务所。
她看起来比在鹿谷村时成熟了许多，但依然美丽动人。
“林小姐，”志远请她坐下，“您能详细说一下那个梦吗？”
林秀兰点点头。
“大概是半年前，我开始做同一个梦，”她回忆道，“梦里有一个男人，我看不清他的脸，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很痛苦。他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总是说不出来。”
“有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？”
“一直持续到现在，”林秀兰说道，“而且最近这个梦越来越频繁了。我能感觉到，他在向我求助。”
志远沉思片刻。
“您有没有想过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那个男人可能是您的祖先？”
“祖先？”
“对，”志远点头，“有些亡魂因为心愿未了，会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后代。您梦到的那个男人，可能是您的祖父，或者曾祖父。”
林秀兰愣住了。
“但是……我家里的老人都去世了，我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有什么祖先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……”
“那您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？”志远追问道，“比如……祖坟？”
林秀兰想了想。
“有，”她点头，“上个月，我回老家给祖先扫墓。其中有一座墓，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。那座墓上面没有名字，只有一块无字碑。”
“无字碑？”
“对，”林秀兰确认道，“我问过村里的老人，他们说那座墓是很多年前立的，具体是谁的他们也说不清楚。”
志远心里一动。
“无字碑……通常是用来埋葬一些不能公开身份的人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如果方便的话，”志远提议道，“您可以带我去那座墓看看吗？”
“可以，”林秀兰点头，“我现在就带您去。”
两人离开了事务所，驱车前往林秀兰的老家。
那是一个位于新竹县的偏僻山村，需要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才能到达。
到了目的地，志远立刻开始调查那座无字碑。
他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。
这座墓虽然看起来很普通，但实际上下面埋葬的并不是一个人，而是多个人的遗骸。
而且，这些人都是非正常死亡的。
志远利用自己的能力，尝试和这些亡魂沟通。
果然，他联系上了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，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。他的表情很痛苦，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。
志远仔细倾听。
“债务……血债……还债……”
他终于听清楚了。
那个男人在说“血债”。
（第七章完）